第一章:诊断热潮与争议
1990年代初,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研究心理学家詹姆斯·斯旺森(James Swason)正专注于注意力障碍的研究。当时,科学教派(Church of Scientology)发起了一场全国性抗议,反对精神病学行业,而治疗多动症(ADHD)的主流药物利他林(Ritalin)成为众矢之的。
与此同时,美国的多动症诊断率迅速攀升——从1990年的不到100万儿童激增至1993年的200多万,其中近三分之二被开具利他林。斯旺森起初认为这一增长合理,因为3%的儿童患病率符合学界预期。然而,诊断率并未止步,到2000年已升至6.6%,如今更是高达11.4%(约700万美国儿童)。
第二章:药物治疗的迷思
1999年,斯旺森参与的大型研究MTA(多动症多模式治疗研究)初步结果显示,服用利他林的儿童在14个月后行为改善显著优于仅接受行为训练的儿童。然而,三年后的追踪数据却令人震惊:药物的优势完全消失,所有组别(包括未服药组)的症状水平趋于一致。更令人担忧的是,长期服药的孩子平均比同龄人矮了约2.5厘米,且这一差距持续至成年。
第三章:科学界的反思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科学家质疑传统多动症模型的准确性:
- 生物标记的失败:尽管早期研究声称多动症患者大脑结构存在差异,但2017年Enigma Consortium的大规模分析发现,患者与普通人的脑部差异微乎其微。
- 环境的影响:许多症状可能源于创伤、铅暴露或不当教育环境,而非纯粹的脑部缺陷。
- 药物的局限性:利他林和Adderall(安非他命类药物)短期内能改善行为,但长期对学业成绩几乎无提升,甚至可能抑制创造力。
第四章:重新定义多动症
伦敦国王学院的埃德蒙·索努加-巴克(Edmund Sonuga-Barke)提出,多动症应被视为个人与环境不匹配的结果,而非固定疾病。例如:
- 一名被诊断为多动症的电影系学生发现,一旦学习感兴趣的内容,他的“注意力缺陷”完全消失。
- 另一名发型师坦言,在学校无法专注的她,却能牢记所有剪发技巧。
第五章:未来的方向
科学家呼吁:
- 个性化治疗:结合行为干预、家庭支持与环境调整,而非依赖药物。
- 去污名化:避免将多动症标签为“脑部缺陷”,而是强调神经多样性。
- 重视心理健康:许多患儿同时患有焦虑或抑郁,需优先解决这些深层问题。
结语:从“修复”到“适应”
多动症的核心矛盾在于,我们试图用药物让孩子适应不适合他们的环境,而非调整环境适应孩子。正如索努加-巴克所说:“药物或许能打开一扇窗,但真正的改变在于找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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