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illow之于房地产，犹如Uber之于出租车——一家颠覆行业的科技公司，重新定义了市场。每月约有2.43亿用户通过电脑或App浏览其美国房源平台，覆盖面是最接近竞争对手的四倍。对许多人来说，漫无目的刷Zillow极具吸引力，尤其是年长的千禧一代。2021年，《周六夜现场》甚至把它调侃为“网络色情”。一则仿色情广告的旁白说：“我们的房源就站在那儿，等你来刷。”瓦克斯曼（48岁）称这段恶搞“是营销人员的梦想”。

这家市值160亿美元的公司正加大向房地产交易环节的布局，CEO杰里米·瓦克斯曼称那是“更值得做的生意”。

在Zillow账户里，杰里米·瓦克斯曼把自己住过的每一套房子都点了“收藏”，以便随时查看。其中一套位于辛辛那提交区、他成长时居住的两层独栋住宅：约2,500平方英尺，四卧、2.5卫，前院宽阔。“我们住的时候大门不是红色的。”这位Zillow集团首席执行官一边看着iPhone上的“街景”一边说。1997年他上大学时，父亲以22.7万美元卖掉了这套房子。如今，公司自有的算法估值（Zestimate）显示其价值约70万美元。

瓦克斯曼平时常驻西雅图——公司总部所在地；他住在一套带泳池和热水浴缸的中世纪现代风格住宅里，Zestimate不便透露。当天，他正在拉斯维加斯枫丹白露酒店的Unlock大会现场漫步，这是Zillow为经纪人举办的会议。中等身高、带点少年气的他穿着偏商务休闲：海军蓝开衫配黑色Zegna运动鞋。前一天他做了主题演讲，当晚还有乡村歌手Kacey Musgraves的私享演出。与会者多为房地产经纪人，见他走过纷纷会心一笑。

并非所有人都认为Zillow是好事。和Uber一样，Zillow在扩张中遭遇了行业阻力、质疑者和诉讼。但其主导地位毋庸置疑。亚利桑那州总检察长克里斯·梅斯（五位起诉Zillow的州总检察长之一）形容它是“一只大猩猩级别的公司”。2024年，Zillow年营收22亿美元；分析师预计2025、2026年还会更高。

外界常把Zillow与购房者联系在一起，但其约70%的收入来自经纪人——他们为潜在客户线索向Zillow付费。瓦克斯曼非常在意如何让经纪人满意（因此有了今晚的演出）。他也清楚，很多经纪人有理由讨厌Zillow：它把曾经只掌握在持证经纪人手里的市场数据和房产历史交给了消费者。瓦克斯曼把这些“前互联网时代的信息仲裁者”称为经纪人。Zillow崛起期间，许多人被淘汰。“我们最初的使命是‘权力回到人民’，让非专业人士也能获得专业人士才有的数据，”他说，“显然，这奏效了。”

瓦克斯曼2009年加入Zillow，离开了微软一份体面的市场营销工作。当时房地产市场与现在相似——低迷。“媒体标题写着没人能卖房、房价暴跌。”他说。如今购房停滞的原因相反：价格太高。但结果一样——几乎没人能动。

他在2003年新婚时买了第一套房——“那是有负担得起首套房的年代。”夫妻俩搬到奥斯汀，通过朋友介绍找了经纪人看房，最终以28万美元买下一套2,500平方英尺的房子。但他觉得流程繁琐、信息不透明：“在到访前对房子毫无概念，只能完全依赖你雇的专业人士。”

2006年，前微软高管、Expedia创始人里奇·巴顿和劳埃德·弗林克创办Zillow，试图改变这一体验。“我们想回答一个简单问题：这房子值多少钱？如果要买，应该出价多少？”Zillow除Zestimate外，还提供成交历史、卖方成本估算、维修成本预测和可比房源清单。近期在行业投诉后，Zillow停止展示气候风险评分（公司称仍可通过第三方链接查看）。2011年收购数字房源平台Postlets；四年后以25亿美元收购主要竞争对手Trulia。

真正把这家初创推向主导地位的是智能手机。瓦克斯曼加入不久，iPhone发布，他负责推动移动端平台建设。（Zillow也是最早推出iPad应用的公司之一；Apple Vision Pro上的应用影响较小。）2011年7月，Zillow以近5.4亿美元估值上市，如今市值约160亿美元。

途中也有重大挫折，比如Zillow Offers——公司亲自买卖房屋的iBuying项目。该项目在2021年底被叫停，Zillow被迫亏损抛售房产并裁员25%。瓦克斯曼反思说：“你不可能次次都对；但如果不敢大举下注，就可能错过下一波。”Zestimate也因准确性受批评，2017年伊利诺伊州房主发起集体诉讼，称错误数值误导买家（案件已被驳回）。

多年来，瓦克斯曼从首席营销官升至首席运营官、总裁。2024年8月，他接替巴顿出任CEO。自称内向的他，如今在做“大动作”。在他领导下，Zillow持续向交易端推进——不仅撮合买卖双方，还直接促成交易。“这是更好的生意，”他说，“互联网的发展方向不只是线索生成，而是帮助完成交易。”

用软件协调成交所涉的经纪人、贷款官、产权与托管机构极其复杂。为此，Zillow在2023年以约5亿美元收购了业内大型CRM系统Follow Up Boss；并新增看房预约、经纪人与买家消息平台。商业模式也在转变：尽管拥有庞大访问量，Zillow实际只参与了个位数比例的交易，主要通过精选经纪人或其按揭公司Zillow Home Loans。为提高参与度，公司推出“成功费”（Flex计划），抽取经纪人佣金的15%至40%，以激励成交——卖得越多，Zillow赚得越多。

当然，这一切取决于是否有人买房。全美2024年成交房产略超400万套，接近30年低点。前景仍不乐观。瓦克斯曼称，Zillow经济学家预计2026年增长“非常有限”，原因是住房供给不足带来的可负担性挑战。公司正游说华盛顿推动有利于增加供给的住房政策。

与此同时，监管审查趋严。联邦贸易委员会（FTC）9月起诉Zillow，指控其反竞争行为，称其与Redfin的协调最终会抬高租金价格。Redfin表示强烈反对并有信心胜诉；Zillow亦称对与Redfin的合作及其房源准入标准充满信心。住宅经纪公司Compass也在6月起诉Zillow涉嫌反垄断。尽管面临九位数级别的潜在赔偿，瓦克斯曼看起来并不担忧。

“当你在一个品类中取得成功、推动变革，关注自然会更尖锐，”他笑着说，“现在很多人盯着我们，但我们对正在做的事感觉很好。”在拉斯维加斯大道最新大型度假赌场的会议厅里，他继续前行；在这片经纪人的海洋中，瓦克斯曼显得如鱼得水。（原文）